他一下改了主意,道:“自然是在此等殿下出来。”
“是有事?”谢绝衣微蹙眉。
元川扯了扯唇角,笑的意味深长:“不好说,得等殿下出来才知晓。”
他这答的很奇怪,谢绝衣稍微一想就已经有了猜测,怀里的汤婆子传来一阵阵的暖意,可她的身体却仍旧克制不住的战栗,连声音都有些发紧:“若殿下出来,无事是如何?有事又当如何?”
她这话一出来,院子里寂静的就只剩下了夜风声,长安殿内也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死寂的让谢绝衣呼吸都有些艰难。
她看着站立在元川身后的禁卫,个个垂眸肃立着,手搭在腰间佩刀上,被这一片夜色衬的,让人心惊胆寒。
他们都在等,等殿内的赵时昨出来,可他们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在等?
谢绝衣只是稍微一想,便克制不住颤抖,她扣紧了怀里的汤婆子,再度开口,嗓音清凌凌的:“是谁的意思?”
皇上吗?
元川还未开口,站在她身后的喜梨已然低声道:“是殿下自己的意思。”
谢绝衣指尖骤然一疼,疼痛钻心,她身体晃了晃,张了张唇,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儿。
元川眼见着这位娘娘脸色白的像纸一样,他垂眸,还是道:“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殿下……会没事的。”
可他这番话落在谢绝衣耳朵里,没有起到丝毫安慰的作用。
谢绝衣只是想,不是头一回了,那从前就是有无数回,赵时昨要经历无数次这样的痛,她在里面生死不知,外头的禁卫就等着她,等她出来了,结果若好,那这一遭算是暂时过去了,若是结果不好……外头的禁卫就是她要经历的另一道生死关。
赵时昨没空去想外头是什么情况,那从来不是她要考虑的。
她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让自己泡在水底下,不能上去。
池底是一块一块码着的冰砖,赵时昨就赤着身沉在底下,乌黑的发在水中散着,她闭着眼睛,等待着疼痛一点一点平息到她能忍耐的程度,和疼痛一起平息下去的似乎还有属于她的生机,她的唇色越来越浅,最后几近于无。
外头等着的人度日如年,分秒煎熬,赵时昨在池底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时昨倏然睁开眼,踩着水从池底浮了上去。
出水时,她身体还是冷的,不见丝毫热气。
可等她上了岸,抬脚走了几步,那股烧灼着的感觉就又逐渐清晰起来,她的唇色重新变得殷红如血,一身白雾缭绕。
赵时昨停下脚步,俯身拿过榻上的干净衣裳,穿好以后就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