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当初高人说的话,严重怀疑是自己没有按时间服用的缘故。
可虎骨已经没了。
还有什么和虎骨一样大补呢?
赵有德逐渐将目光投到了人身上,又逐渐放在孩子上。
是了,人最补人啊,小孩骨骼正长着呢,许多成人挺不过去的伤他们都能挺过来,最是有生机的了。
这么想着,赵有德拐了一个孩子,借着在停尸间的便利,煮食了腿,并将其埋在了合适的位置。
可他的腿还是没好。
一定是人不对,仪式没对!
只要做对了,他的腿一定能好!
赵有德发疯的买来了相关古籍自学,那太深奥了,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琢磨出该怎么做了。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学。
还有两个,只要抓住,在七月七一起杀了他们,再吃掉腿骨,他的右腿就一定能重新长好。
那样,他就能回家看爹妈和老婆孩子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没他这个大哥干活,家里还能撑得下去吗?
赵有德忧心忡忡的。
他担心着,又幻想起自己回家后的模样。
两个片警逐渐从远方走了过来。
一老一少,都穿着警服,手中还拿着张纸。
赵有德完全没躲,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马路牙子上,
这几天他见的警察多了,就没有一个在意过他这么个满身脏臭的环卫工的。
正如他想的那样。
两个片警都盯着那张纸,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嘀咕着,年轻片警抬起头,随意的左右望了下。
在看到马路牙上随意坐着赵有德时,他瞬间愣在原地。
呆了一两秒,年轻片警猛地低头去看纸再看赵有德,边反复比对边用胳膊肘捅起了老片警。
“师父你看!”
“嗯?”
老片警还在看大路人影,他完全不解徒弟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头扭过去才瞬间一惊。
我得娘勒!这环卫工脸怎么和纸上一模一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手按着枪,人直接站到还在喝水的赵有德面前,问道:“你是不是赵有德?”
“俺是。”
赵有德放下水壶,他抬眼看向两个围上来的片警,有些不解道:“俺没见过你们啊,你们咋认识我的?”
这姿态弄的老片警都有些懵了。
找错人了?
他停顿了下,又问道:“你右腿是不是瘸了?”
“是啊!”
赵有德一拍大腿:“哎呀公安同志,你不知道那个包工头多可恨,我腿被砸了还不给我送医院,硬生生给拖坏了啊!”
看着眼前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的赵有德,老民警表情逐渐发麻。
他深吸口气,对着徒弟道:
“快,把他抓了!”
徒弟同样也有点懵,毕竟从未见过这种人,可听师父命令,瞬间扑上去将人反摁在地上。
那水壶也从手上滚了下去,平躺在地上,咕噜噜的往外流着水。
赵有德挣扎着,他看着就这么流到地面上再也不能喝的水,心疼的叫唤起来。“你们干啥啊,这是我烧的开水啊!知不知道我攒个煤票多难吗!”
这人太神了。
老片警摸了把脸,没再理会这人的叫嚷,心里逐渐喜悦起来。
他们要立大功了啊!
“赶紧把这人带回所里,把那三个孩子在哪儿给审出来!”
*
等江夏等了半天公交车,从6路换到11路,总算回到市局后,迎面过来的就是徐长松的笑脸。
那模样都快笑成菊花了。
“找到了!都找到了!”
徐长松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他语调激动,声音高了八度,对着江夏就道:
“刚送过去没多久东风派出所就把人抓住了,那个赵有德就在红星小学旁边蹲守呢,他还装成了环卫工人,嘿,做梦他也想不到咱们公安有他画像,一下子就给认出来了!”
“派出所审的也快,回去没多久就把藏孩子的地儿给问出来了,就在他租的院子里,因为一直绑着,手脚都有点淤青,好在问题不大,现在都已经送医院检查去了。”
大夏天的,江夏坐的车正坐的头晕脑涨呢,没想到回来能听到这么好消息,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这么快?”
“对,就这么快。”
徐长松嘴角还是向后咧着,“连前因后果都问出来了。”
简短的说了下情况,徐长松又气道:“这人真是又蠢又愚,被人一忽悠就上当不说,还不肯改,直接变本加厉的害死了个孩子,这要是没拦下来,身上至少得再多五条人命!”
“还有,那江湖骗子也真不是个东西。”
“应该就是个卖假药的,里面加了止疼药之类的东西,直接把人给忽悠瘸了。”
江夏也听的十分唏嘘,国内能干这事儿的的确就是这种人了,蠢愚犟全齐,智力大概率有问题,又偏偏生活能自理,最后灵机一动,干的事是真的——
唉。
不过想想其行为恶劣程度加起来应该能将人送下去,江夏心情又好了些许。
“灭门案这边也问清楚凶器和抢的钱都放哪儿了。”
这种人越提越气,徐长松不再多提,又道:“刚才老王已经来电话说拿到了,这就带回来,铁证如山,除了常广信那个说是去首都玩的还没抓到,案子基本上算结了。”
说着,徐长松看着江夏,那是越看越喜欢,又越看越遗憾。
这人来才两天,直接连破俩案子,每次画像都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人才怎么不是他们曲州的呢?!
“江夏你这也算没怎么休息,明天就和荣震海他们一起放个假,后天陈专家要走,咱们中午一起去吃个饭,给他送送行,你呢,就再留两天,休养好了再走,省得这一来一回赶的太紧,水土不服,回去再生场病。”
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把人留下来,如果不能,那怎么把人留得更久点,徐长松笑着道:
“我们这边有个很有名气的私营餐馆,说是从省会国营大饭店里请的退休老师傅掌勺,椒麻鱼做的那叫一绝,你可得去尝尝。”
“那我可得尝尝。”
江夏毕竟还不是陈专家,天南海北都有案子在疯狂向他求援,她现在还算清闲,正好多休息两天,顺带逛一逛,再给爸妈,尤其是这老姐捎点特产回去。
毕竟这出来一趟,她可是替自己背了不少锅。
嗯……还得给爸妈压下惊。
这么想着,江夏舒服的休息了一晚上,和胡法医问了下本市有哪些特产,第二天拉着陆逸行就去扫货了。
出乎意料的是,陆逸行也准备好了清单,连给什么人买什么都备注上了。
“我还以为你一直拿这当上班呢。”
江夏看了下清单,见最上面是爷爷,婶婶和叔叔,再往下母亲后面还跟着的秦叔和弟弟妹妹,眼神微微闪了下。
本家人口果然少,再看后面,像是母亲早就改嫁了,但还能有联系。
家庭氛围还不错嘛。
不过也是,家庭氛围不行的话,也养不出来这个性子。
江夏照抄了几个礼品,又随口道:“没想到也准备着大采购啊。”
“只是想着有机会就买点,不行的话就算了。”
陆逸行笑了下,“而且带点新奇玩意让家里人开心下也挺不错的。”
“同意。”
江夏打了个响指:“那就开逛吧!”
两人边逛边买的走了一整天,陆逸行第一次发现江夏精力居然能这么旺盛,江夏也很惊奇对方居然能全程拿着东西跟下来,一点都没耐烦。
这体力很不错啊。
而在江夏大采购的时候,徐长松等人就略有点忙碌了。
他们稍微休息,就开始疯狂找合适的案子。
不快不行啊,长宁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了,限时体验卡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第二日。
徐长松,陈永义,江夏等人到了私营菜馆。
这家菜馆不算大,不过装潢还行,一看就是刚装修没多久,且人气挺旺,刚到中午饭点,前厅就全部坐满了。
一尺多长的花鲢鱼摆放在青花瓷的长盘中,红辣椒段和青辣椒碎以及花椒在鱼身上与盘中起起伏伏,激发出麻辣鲜香的气味,让人唇舌生津。
“这家店大厨换的是真好,这鱼做的简直绝了,吃了就忘不了。”
有顾客和同伴聊着天:“我这个月都来三回了,这荷包都要撑不住喽。”
“要不怎么说吃喝败家呢。”
同伴道:“吃完这顿,咱们这个月可不能再来了。”
……
年轻人能吃重口味菜系,陈专家可不行,他年龄不小,这么吃完又上火车,保不齐就要闹肚子,荣震海连忙解释道:“陈专家您放心,我问过了,这家菜馆的师傅不止会川菜,还会淮扬菜,我们都定好了。”
“没事儿,我也是能吃辣的。”
陈永义乐呵呵道:“以前菜里没滋味,就靠大葱蒜泥和辣椒提一提了。”
“来来来,咱们进屋。”
徐长松招呼着众人进了包间。
一行人入座。
服务员上前确认了下,随即就让人上早就做好的凉菜。
饭店包厢档次倒不错,用的是圆桌,还能旋转,上菜的服务员左手托着菜盘,右手使劲推了一下,随即将四个凉菜依次放了上去。
放完,服务员转身离开了。
“还别说,这私营菜馆服务员态度就是比国营好些。”
徐长松道:“要是不说身份,去国营大饭店,那真是叨都不叨你,可要是说身份吧,又有人不停的找你寒暄,累啊。”
那何止是不叨啊,不殴打顾客吃的还正常就很不错了。
毕竟国营饭店员工都拿死工资,卖不卖得出去都发,那自然不把普通顾客当回事儿了。
陈永义也不太喜欢应酬,他同意道:“咱们不讲究那些,能静静的吃个饭就很好了。”
说话间,转盘越转越慢,一道皮蛋豆腐逐渐停在江夏面前。
江夏低头扫了一眼。
这豆腐块有的泡在料汁里,有的叠在上面,在皮蛋和褐色料汁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洁白,简直就跟刷墙的白漆似的。
徐长松和陈永义还在商业互吹。
而江夏低头盯着豆腐看了好几秒,心中预感不妙。
她记得作坊做的鲜豆腐是乳白带点黄,跟豆奶粉似的,不会这么白。
除非……加了增白剂。
但这是千禧年后才会有的东西,尚且符合食品安全法,现在可没有这玩意儿。
那想要让豆腐变这么白,科技不一定多,但一定都是狠活。
江夏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大概率吃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