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对某些有技术的人来说,着实很有吸引力。

回头必须得和廖仲升说一说。

这么想着,冯正明推开了段支办公室的门。

“段支。”

冯正明将手中的卷宗放在桌上,道:“现在除了丁四和杨达,其余人都已经抓捕归案,假票也基本上全部追回。”

段支拿起卷宗翻看,“从报案到现在还不到两天吧?虽然漏了两人,主犯丁二扣下了,假票也没怎么流入市场,造成大的动荡,整体上做的还算漂亮,你们三队这次表现很不错啊。”

“这也不只是我们三队。”

冯正明也不是贪功的人,他直接道:“要不是江夏,我们还真没法这么快锁定嫌犯,这姑娘不仅会画画,痕检本事也不错,是她看出来这假票用的是墨水,雕版印刷的,有这两点才锁定刻章匠人,把丁二给揪出来。”

出于对人才的欣赏,冯正明没说怀疑,甚至还将江夏的原话修饰了一下,让它变得极为正常。

“喔?”

自从将江夏调到市局,段支感觉经常听到她的名字,没想到这次还有,但仔细想想,还真不在意料之外。

毕竟都是画画,能力相关嘛。

不过这年轻人会的还不只是这一个,谭炳毅说她破案思路挺灵活的,之前抛尸案就是她锁定的嫌疑人,这次抓假票贩子也是她指出的方向。

这来局里还没多久呢,就已经破了好几个案子了。

是个高级人(牛)才(马),得考虑喂点精饲料了,不然等时间一长,看不到回报,努力犁地的心气就慢慢散了。

那就先将其划进今年市里先进工作者的考察范围吧。

这么想着,段支道:“行,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忙吧。”

“好的段支。”

冯正明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回三中队,而是先去了趟江夏的画像室。

杨达家里更有钱些,前年不仅照了张全家福,还照了单人的半身像,这省了江夏的不少功夫,只需要照着照片画张大头像就行。

丁四就麻烦点,他家里没有相片,丁大姐配合度也不算高,为了避免误导,最后是选了丁家的邻居过来,按照他们的口述画的画像。

冯正明过来时,画像和雕版都已经画好了。

他拿着雕版,正准备回三中队呢,正好看见廖仲升从楼下上来。

巧了。

冯正明立刻招手喊住了对方:“廖科长,你等等,我正好有事找你呢。”

“嗯?”

廖科长停下脚步,他面露疑惑:“冯队找我啥事儿?”

“过来说。”

冯正明拉着廖科长下到了一楼。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外人,这才弹了下手中的头像,意味深长道:

“你们科江夏本事是真不错哈,这假票案主要就是她破的,那技术流程,比造假者都熟!要不是她上的警校,我都怀疑她亲自干过了呢。”

廖仲升还有些不解冯正明拽他下来是干啥,直至听到这话,才总算反应过来。

他沉默片刻。

啥?你说江夏对造假票技术很熟?

那不是显而易见吗,她会的技能都相关啊!

虽然隐约觉得江夏可能还说了点别的东西,但廖仲升第一反应还是先护短。

“冯队,你这就多想了吧?这都和画画印刷相关的,她知道点也正常。”

这廖科长怎么听不懂暗示呢?

冯正明无奈的继续补充道:“我说,她亲口承认这些东西她都会!”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冯正明过来找他呢。

廖仲升在心底叹气。

这江夏还是年轻,怎么问什么就承认什么?这也太惹怀疑了,直接说不会不就完了嘛!

他只能给属下擦起屁股。

廖仲升一本正经道:“这咋了?技术都有相通性嘛,江夏多好的同志,来市局一直兢兢业业的,你总不能因为这就怀疑人啊,要这么说,老孙还擅长杀人兼毁尸灭迹呢!”

我——!

冯正明第一次发觉自己嘴如此之笨。

毕竟交浅,也没法深言,他只能摊摊手,道:“我也没说她有问题,就是这能力诱惑太大,你还是多盯着点,若是未来走了邪路,那就太可惜了。”

这话廖仲升倒是听进去了。

以江夏现在的能力,她要是犯案,八成会是警察最头疼的对手之一,甚至有可能全国闻名,那着实太可怕了。

平时多注意点,也不是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江夏表现一直挺好的,满脑子明显只有破案,顶多就是能力有点偏颇罢了,根本没有犯罪的迹象。

总感觉他们是在嫉妒他有这样的人才啊。

往回走着,廖仲升心里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

而在另一边,江夏则认真的洗了手,戴上了医用级橡胶手套。

技术科办公室内。

“这个就是当年入室盗窃杀婴案的锁了。”

李痕检拿出了物证袋,他动作小心翼翼的将其拆开,把锁和其它物证一起轻轻倒在江夏桌上,道:“锁痕检验属于破坏性痕检,不可复原,必须得小心,我拆的多,手熟,让老赵拍照留样,我来拆,江夏你来看,怎么样?”

江夏目光在倒出来的其它物证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几枚提取出来的指纹,还有一把钥匙,香烟头等物品。

按理说,这些东西都应该是一物一袋的,以免造成污染。可惜因为物证袋不足,全放在了一起。

她心底轻叹一声,道:“没问题。”

“那我先拍照留样。”

赵照相已经将手中的相机调到了最佳状态,他走上前,用镊子轻轻移开其它物证,对着这把带着锈迹的挂锁三百六十度全拍了一遍。

闪光灯停了下来。

赵照相道:“锁体我拍完了。”

“嗯,该我了。”

李痕检同样戴上了医用橡胶手套。

这把锁之前就已经尝试提取过指纹,可惜拿到的指纹重叠又有残缺,完全没有对比价值。

他拿起黄雪玲剪好的小块砂纸,在锁孔边摩擦,不一会儿,就将外面的漆全部磨掉。

一个十字花的螺丝钉帽露了出来。

李痕检又从锁环侧边打磨,将另一个螺丝钉找了出来。

他稍微用力,拧开这两颗钉,慢慢将里面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取了出来,并按照在锁芯内的位置,依次摆在了纸上。

“老赵,这几个你再拍一遍。”

“好嘞。”

赵照相又拿起相机,将这些锁的内部组成件全拍了一遍。

这下,所有准备工作总算完成了。

接下来该看我的了。

江夏双手交叉,重新压了遍橡胶手套里的气泡,确定手感调整到了最佳,这才拿起第一个圆头弹子,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李痕检和黄雪玲围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孙法医少有的放下了书,他站到对面,等待着结果。

江夏面容沉静的看着。

这种金属痕迹的接触面往往会非常小,其留下的痕迹往往都是丝米,也就是零点几毫米的程度,十分难以寻找。

但这两个月来大量案例学习之下,她对不同痕迹的模样,该出现的位置简直是如数家珍,夸张点说,闭着眼都能找到它。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江夏没有完全依靠系统,自己摸索出的新经验。

而现在,就是检验这份技能的时候了。

她细致的从前往后,看过所有弹子原面和侧边,齿槽,锁心柱,逐渐发现了异样。

这把锁弹子头表面光滑,最底下那个已经呈现一字形变形,感觉变形状态,可以判断出使用年限大概在4~5年之间。

而在中间第三根,也就是最长的圆头弹子表面,出现了与原配钥匙相同的轻微划痕,其大小大概在两毫米左右,明亮又细小。

除此之外,在锁心柱面和第二个弹子边缘上也出现了明显滑擦痕迹。

江夏心里有数了。

她将最后一个弹子放下,眼睛从显微镜前离开,对着等候多时的众人开口道:

“确定了,这把锁是被配过的钥匙开过,而且钥匙还是在小摊上配的,精度很差,所以在锁心柱和弹子侧边都留下了痕迹。”

“太好了!”

李痕检手重重的拍了下桌面,“这下就能将怀疑范围锁定在受害者家属身边了!”

这还真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是铁钩的划痕,那后续还是不知道该继续往哪个方向查。

可配钥匙开锁,只有受害者家属周围人能做得到,那这案子就有侦破的可能了!

他直起身,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我得去和谭队赵队说一声,看看谁愿意重启这个案子。”

刚走到半路,门就被‘咔嚓’一声打开了。

廖仲升从门外走了进来。

“重启案子?”

他嘴上询问着,目光却已经环顾了整个房间,最后径直落在江夏的桌上。

那上面摆着显微镜,旁边还有物证袋,以及一堆锁体结构。

廖仲升心下了然。

他问道:“这是那个杀婴案的锁吧,确定结果了?”

“确定了。”

江夏开口道:“是增配钥匙开锁,怀疑是身边人作案。”

“那这破获的概率就很高了啊。”

闻言,廖仲升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喜色。

两个多月,不仅能给大期刊投稿一篇文章,还给一个案子圈定了排查方向,这么能干的下属,上哪儿能找得到?

廖仲升面上笑得更和蔼了,他看着江夏,简直是越看越喜欢。

冯正明那小子,肯定在嫉妒他!

他摆摆手,“那行,老李你快去通知吧。”

嗯,回头还是得教教江夏,就算是会,那也不能啥都傻傻的都承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