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声音微弱,哼哼唧唧,更像兔子了。

陈承厌面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出了院子就朝着章通则道:“你先回去吧。”

章通则一愣:“主子去哪?”

陈承厌没有回答,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陈引章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

“殿下醒了,喝碗醒酒汤吧。”尔岚清溪一早就候在帐外了,听见动静,一人连忙将纱帐拉开,另一人将炉子上热着的醒酒汤端过来。

陈引章按了按额角:“什么时辰了?”

“辰时末了。”

陈引章愣了下:“我这一觉睡这么久?”

清溪点了点头:“是好事,殿下这些日子以来都没有好好睡一觉。”

陈引章接过醒酒汤,几口喝了下去,仍有些难受道:“我昨晚好像是喝醉了,后来没出什么事吧?”

尔岚刚要说什么,外头传来章通则的声音:“殿下醒了吗?”

尔岚连忙道:“应该是五皇子过来给殿下拜年了,我去接一下。”

陈引章也不再多说,吩咐清溪给她洗漱。一刻钟的时间,陈引章走出房门一眼就瞧见了在堂前等着的少年。

“承厌给皇姐拜......”

陈引章没等他说完,就瞧见了章通则手里提着的雪兔:“呀!这是哪里来的兔子?”

陈承厌默默将最后两个字轻轻吐出:“年了。”

章通则十分有眼力见儿的道:“奴才早上一起来就见到这雪兔蹲在门口,想来也是知道过年了,特意过来给殿下拜年的。”

陈引章被他给逗笑了:“像你说的这样,那这只兔子是已经成精了?”

章通则忙不迭道:“可不呢!这里山清水秀,少不得出一些有了灵智的东西。”

陈引章瞧了他一眼,又瞧了瞧默不作声的陈承厌:“若真是有了灵智,那不知拜年会不会呢?”

章通则“哎呦”一声,笑道:“这怕是要难到这小东西了。”

陈引章抿着笑道:“松开瞧瞧。”

章通则“哎”了一声,将雪兔放到地面上。刚一碰着地面,这装死装了一路的兔子撒腿就往外蹦。章通则一惊,连忙俯身去扑,结果兔子扑了个空,他脑袋正撞到门槛上。

雪兔似乎知道章通则受了伤,逃跑的步子一停,回过神来冲他翘了个小腿,然后撒了泡尿,表示鄙视。

章通则:......

陈引章:......

尔岚清溪:......

沉默过后,就是爆笑。

陈引章捂着肚子笑道:“果真是要成精了。章通则,你从哪里找到的?”

什么在门口碰到的?这个时候雪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昭陵之中。若让外头那些金吾卫看到了,只怕早就成了烤兔肉。

章通则捂着脑袋起来,一边去抓雪兔,一边道:“就在旁边的林子里。”

这兔子经过了一年的林中生存,动作灵活得很。每次章通则都要抓到它了,它跟着往旁边一蹿,完美的躲了过去。

陈承厌有些看不下去:“丢人现眼。”

章通则委屈道:“主子。”

陈承厌扫了他一眼,手下动如闪电,没等陈引章看清就已经揪住了雪兔的后颈,然后将这个又重新装死的小东西交给尔岚:“皇姐若是喜欢,就逗弄着解个闷。”

陈引章弯着眉眼问他:“你昨晚去捉的?”

陈承厌低低应了一声。

陈引章笑得越发欢快,瞧着少年也越发顺眼了:“怎么想起捉兔子了?”

陈承厌抿了下唇,眸色似乎有些纠结,在想着应该怎么说。

陈引章一拍手道:“本宫知道了,因为感谢昨晚那顿饭?”

陈承厌点了点头。

陈引章站起身,揪了揪雪兔的耳朵:“本宫很喜欢。”

陈承厌又低着头应了一声。

陈引章莫名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似乎一直都没看她。

“怎么了吗?”

陈承厌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给皇姐拜过年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初三那日,我再过来同皇姐一起去祭陵。”

陈引章拧着眉看他转身走了,转头问身边的清溪:“昨晚后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清溪面色僵硬了瞬间:“没有,能出什么事。”

陈引章眯了眯眼,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嗯?”

对上陈引章深深的目光,清溪一下子就顿住了,咬了咬唇,最后讪讪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您醉了之后,拉着五皇子的手说......”

陈引章面色已经僵硬了,但是仍旧硬着头皮问:“说什么了?”

清溪咽了咽口水:“其实也没什么,是您想皇后娘娘了。”

陈引章不再问了,方才还弥漫的笑意已经渐渐消散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出声:“本宫知道了,你出去玩会儿吧。”

清溪咬了咬唇,双眸担忧的看了看她,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悄声退了出来。

等人走了,陈引章才重新坐下,双眸望向屋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完年之后,陈引章二人之间又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彼此互不干扰的模式。

偶尔苏嬷嬷会让尔岚送一些吃食甜点过去,那么,陈承厌就会顺便将章通则送过来,当一当劳动力。

如此过了大约三个月的时间,万物复苏,山麓回春。

长安正是春猎的好时候。

那天整理春装的时候,尔岚瞧见陈引章望着胡服出了会儿神,咬了咬唇提议道:“殿下,咱们不若也去山里散散心。您憋了一整年了,娘娘若是瞧见您如此自苦,只怕也得伤心了。”

清溪跟着道:“是啊,殿下,这么长的时间您都没出过这个院子,出去也是给娘娘扫陵。这么下去,怎么得了?就是个好人也得闷坏了。”

陈引章愣愣的出声道:“都过去一年了啊......”

“时间都快啊。”

尔岚清溪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了。

陈引章笑了一下,看向尔岚:“那就去吧。”

尔岚惊喜道:“好,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说去就去,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金吾卫的人早已经将昭陵整座山都围得严严实实,里头也没什么豺狼虎豹一类的凶兽。如今公主殿下进去,无非就是散散心,射一些兔子松鼠之类的小东西。

可是进去之后没多久,金吾卫就觉得事情发展不太对了。

先是不让他们跟着,过了一会儿......就连她的两个宫女也跟丢了。

这不就坏大事了吗?

金吾卫所有人都傻眼了,连忙上山去找人。可一直找到月亮都出来了,清平公主还是没找到。

金吾卫的头吓得几乎要给长安送信了,还是陈承厌出来:“明天找不到再送信吧。”说完之后,就上了山。

陈引章就在山上。

而且,也没什么危险。

她是在追着一只雪兔的时候,无意中摔了一跤,滚下了坡,又掉进了个年久废弃的陷阱里。

陈引章出门散心的好心情一下子也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果然,人在倒霉的时候,不会时来运转......

只会更加倒霉。

“来人!”

“来人!我在这里!”

“一群笨蛋!到底能不能听到啊?!!”

喊了半天,没有一点儿回音。

陈引章瞧了瞧四周,爬上去对于她来说,多少有些不太现实,可是就这样再等着人来,似乎......也有些危险。

就在陈引章第四十九次喊人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星半点儿的回应。

“皇姐?”

陈引章兴奋的立马站起身来,却在起身的瞬间脚下一崴:“小五!啊......我在这。”

月色在陷阱之上,薄薄的山雾渐渐起来,朦胧了视线。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一道清瘦且有些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二者中间。

果然是陈承厌。

“小五!”

陈承厌看了看洞的深度,抿着唇问:“皇姐,你不能爬出来吗?”

陈引章摇头:“出不去。”

陈承厌又抿了下唇,声音平淡的叫了一声。

陈引章吓了一跳:“你喊什么?”

陈承厌手指着对面土壁上一条虚长的影子:“皇姐,有蛇。”

“啊啊啊......”陈引章一边叫着,一边脚下跟生了风一般,还没看清动作就蹿了上去。

陈承厌拉住她上来的手,语气颇有几分似笑非笑的味道:“这不就上来了吗?”

陈引章深吸了一口气,冲他扯了扯唇角,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朝着少年臀部一踢,气道:“你也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