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州台(上)(1 / 2)

职业BE大师 危火 4961 字 24天前

第77章 九州台(上)

正午的阳光洒在峰顶。

流火年的节气是固定的,七月已经入伏,九州台的气氛比温度更热烈。

九州台上。

五大仙门、十大世家,各宗各派掌门人静静观赛。

沸腾的呐喊声震天。

帝川的修士尤其兴奋。

尉迟临川一掌将最后一个挑战者击下台,拱手淡淡道:“承让了。”

陶玲仙君是这次九州大比的操办者,见状起身,声音扩散开来。

“此乃冠军守擂台,若一炷香内,没有挑战者入场,那么九州大比魁首,便是帝川太子。”

声音传到半山腰、山峰脚下。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峰顶附近能近距离围观大比的好位置早就被抢光了,山峰脚下也围满了人。

负责维护秩序的各个门派的弟子们,不得不在山峰脚下撑起一圈灵力罩。

他们站岗无聊,只能听山脚下修士们讨论:

“最后一场决赛了,听陶玲仙君这般说,估计没悬念了。”

“压帝川那位太子赢的赚翻了,早就摆起了流水席开始宴请五湖四海的修士。”

“谁说不是?压仙宗那位大师兄的可真是输惨了,说好了要参加大比的,结果人家连面都没露。你都没看见,仙宗弟子那帮人的脸色多难看。”

“估计就是强行踏入问劫,付出了大代价才没来。唉,灼阳仙尊啊,他没来参加大比真可惜,别说外面的人,就说咱们五大仙门的人,谁不觉得他是第一?”

“浮屠佛门知道吧,了悟禅师看灼阳仙尊那么不顺眼,私下里也跟自己宗门弟子说过,这次大比第一没意外是仙宗的,他们只争前五就好。”

那是他们九州最年轻的元丹境修士,最年轻的寻道境修士。

断孜云州寒脉,阻止帝川下沉,以身入问劫护宗门。

冥界覆灭时,在万万之人前,漫天雷霆和烈火中,护着自己师尊下了沧山。

同辈修士之中,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低头,提起来就只有敬佩的人,只有这么一位。

这样的人千年难出一个,掩盖在这样的人的光芒之下,嫉妒和不甘也变成了同沐光辉的荣耀。

也许等他们老了寿命尽了,还能跟子孙后代说一句:“知道灼阳仙尊吗?你老祖我,跟人家是同一时代的天骄。”

说着说着也不知是谁叹了口气。

“我其实也压了喻连的,这下可输——”

一道炽热的流光从远方飞来,轰地一声,直接将山脚的灵力屏障撞碎了。

被灵力创飞的修士惊恐大喊:“敌袭!敌袭!”

旁边的人兜头给他一巴掌,激动道:“喊个屁!敌个鬼!没看出来那人拿的是灼阳仙尊的本命法器?喻连来参赛了!”

九州台上。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结束。

陶玲仙君正在倒数:“七息。”

“六息。”

“五息。”

兰泊风轻轻叹了口气,再一次望向身边的空座位。

回了宗门他必定好好收拾谢久白,说好的带着阿连来这里,结果人影呢?

“四息。”

“三息。”

帝川的人压住激动屏住呼吸。

而台上的尉迟临川则百无聊赖,并无多少喜色。

“二息。”

“一息……”

突然,观赛席上的修士抬头望向前方。

有人来了。

砰——!

一团火犹如陨星坠在了台上。

狂暴灵力肆意席卷,尉迟临川神色蓦地凝重下来,掩着脸连连后退数步。好强横的灵力。

来人白发飞舞,浑身缭绕着烈火,隐隐透着戾气和魔气。

尉迟临川放下袖子,隔着漫卷的烈火,忽然失声惊愕道:“喻连?!”

“喻连?!”

“灼阳仙尊?”

诧异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众目睽睽之下,那白发修士抬起了脸,眉心的心魔印痕和眼角的血泪暴露在阳光下。

兰泊风心脏重重一跳,猛地站起:“阿连!”

扶阳眯起双眼,在他心口处停留了片刻,勾了勾唇。

喻连扫过台下,没有看见谢久白。

他头实在是痛极了,四周的场景在他眼里是时而清晰,时而扭曲混乱的画面,对上兰泊风震惊又心痛的眼神的那刻,他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这里是九州台。

他是来找谢久白的。

可他也答应了仙宗的大家要夺魁。

仙宗的大师兄,要说话算话。

绷着这最后一丝理智,喻连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对着尉迟临川拱了拱手。

这点理智不知道能保持多久,需速战速决。

“仙宗喻连。请赐教。”

尉迟临川:“喻连,你状态不对,先——”

喻连已朝他攻来!

尉迟临川心惊无比,一为喻连的心魔,二为他衰竭的生机。

“是上次问劫的后遗症吗?你别强撑。”

喻连攻势凌厉,一言不发。

尉迟临川只好强迫自己认真起来,这是对朋友的尊重。他虽消耗了一些灵力,但喻连的灵力也断断续续,强横但并不稳定。

两人一连交手百余招。

最终尉迟临川被喻连逼退到了擂台边缘,再一回头,喉间已经抵了一抹青色的棍光。

喻连甚至还没有动用他的火灵。

这本就是必输的结局,只是尉迟临川不知道自己在喻连手上连二百招都撑不过。

他呼出一口气,心里苦笑一下,干脆利落地认了输,对陶玲仙君道:“可以宣布大比结果了吧。”

明眼人都能瞧出喻连心魔入体的情况,但九州台只禁阴毒残忍战胜对手的手段,心魔不在此列。

是以,喻连胜了就是胜了。

陶玲从愕然中回神,稳住表情,立刻宣布:

“九州风云大比获胜者——仙宗,喻连。”

轰隆隆——

九州台承认了他的胜利,上升起一块巨石。

历代魁首在此石上留名,供后来的小辈们瞻仰。

喻连飞身而起,以清渠为笔,在巨石上一笔一划刻下自己的名字。

地脉涌动,他的名字化作金光直冲九天,所有来到九州台的修士都能看见这耀眼夺目的两个字。

先是一阵寂静。

然后九州台修士沸腾。

喻连听不见那些议论,也看不清那些人脸,他注视着面前的巨石。

上面镌刻的都是历代大比第一的姓名。

他的名字旁边是一个很熟悉的人名。

他的字是谢久白一手教出来的,所以并排写在一起,一撇一捺都那么相似。

谢、久、白。

喻连指尖轻轻抚了上去,锋利的刻痕边缘割破了他的指腹,血色顺着刻字的凹槽往下流淌。

他撕开了一张传音符篆。

冰蓝色的传音刻纹再次浮现,喻连轻声问:“师父,你在哪儿呢。”

谢久白的声音依旧温和:“手头上的事还没解决,阿连,师父很快就回去了。”

喻连:“师父,我在九州台峰顶。”

“………”

那边久久无声。

喻连微微仰头,描摹着‘谢久白’的名字,他指尖已经被割烂了,血和肉涂在‘谢久白’名字的刻痕凹槽里,猩红一片。

“爹爹,不来见见我么。”

爹爹这个称呼一出来,谢久白完全忘记了呼吸。他浑身经脉流淌着烈火,现在却觉出一丝冰冷的凉意。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连。”

喻连歪着头等他后续。

然后等来一句艰涩的:“你先回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很快……”

又是等。

又是这个字。

究竟要他等多久?!他凭什么等!

喻连平寂的瞳孔里涌出暴怒,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五指一抓:“那就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扶阳从刚才起就没说话,现在陡然站起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喻连眼珠转到他身上,一字一顿道,“看来你知道我丢了什么了。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你有何资格阻拦?”

扶阳情绪激动的厉害。

他不跟喻连对话,转而对对兰泊风道:“我是药尊,喻连走火入魔印痕这么严重,你们仙宗为何不将他关押?万一他暴起伤人怎么办?”

“他现在这样是没有理智的,他已经疯了!”

喻连五指抓得更加用力,吸力越来越大:“师父,扶阳说我疯了。我疯了吗?”

九州台下。

悬浮在祝余草头顶的心窍颤抖不止。

谢久白灵力涌动,镇压着心窍的异动。

震动的心窍慢慢平静下来,但紧接着又开始颤抖,两方力量拉锯之下,心窍逸散的精华变得不稳定起来。

哪怕见不了面,他能感受到喻连的固执和执拗。

这个时间并不适合分裂分魂,但喻连铁了心要见他,一直拉锯着,会对祝余草的复活造成更不利的影响。

他并指点在自己眉心,强行分裂出一抹分魂。

一息之后。

谢久白的身影出现在九州台上。

扶阳立即尖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徒弟拉下去!谢久白,别让他出来碍事。”

他双目攀爬血丝,言辞尖酸,看起来才像是疯了的那个。他当然要疯,寿命无多,筹谋几百年只为了复活祝余草。

谢久白命祭之时他以为失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喻连这个傻子将人救了回来。

现在眼见立马要成功,若被喻连毁了,他真就疯了。

“真是聒噪。”

喻连手里清渠扔了过去,狠狠抽在扶阳胸膛上,扶阳倒飞摔在自己座位上,吐出一口血。

打完恶心的人,清渠重新飞回少年掌心。

喻连抬手一挥,伴生之火化作火焰结界,将此处擂台完全罩住,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火焰结界里,只有喻连和谢久白两个人。

谢久白目光落在喻连雪白的长发上,然后停在他被鲜血湿濡的心口。

血染湿了衣袍,衣服往里凹陷。

依稀可以看出来,那处是一个血洞。

师徒两人一南一北,一时默然无话。

谢久白先动了,走到喻连身前,抬手按在了他一直在缓缓渗血的心口,灵力灌入进去,维持着剩下的两条错缠花不枯萎。

“阿连,你伤势很重,生机在流逝。师父带你回家,好吗。”

喻连低头看着谢久白贴在自己心口的手,又沾了血,像是那天他毫不犹豫刺穿他心口的样子。

“我如果不逼你出来,你会说‘师父带你回家’这句话吗?”

他视线一一点点往上,最终落在谢久白复杂无比的眼瞳深处。

有心疼,有难过,有无言,还有身为仙尊从来都未曾消失过的平静。

他的声音好温柔,眼里的疼惜也不是假的。

喻连能在这双眼里感觉到温度,正因如此,他才想不明白。

谢久白出现了,他的情绪在这种温和里被浸透的和缓了一些,他总是会因为谢久白的温柔而软化:“我可以跟你回家。可是跟你回家前,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才显得一点也不意外,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