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一心求长生,并没有要让皇兄们继位的心思。”赵时昨道,“皇兄与母后在这宫里也十分艰难,若是母后倒了,皇兄未必能在这宫里活下来,而我,也更没人会再在意我的死活。”赵时昨对这些想的很明白。
她在禁宫里越是惨痛,母后与皇兄就越是要强大自立起来。
赵时昨带回来的金芝子很快就用上了,用来炖粥味道意外的不错,她看着谢绝衣吃了才起身离开,径直去了仁寿宫。
到仁寿宫时,太后才刚用过膳,瞧见她风风火火闯进来也没意外,放下了擦嘴的巾帕,垂眼问:“为了景仁宫那个来的?”
“不是。”赵时昨找了把椅子坐下,“儿臣只是来找母后说说话。”
她侧脸看着坐在那里的母亲,对方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瘦,眉眼间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尤其是鬓边花白一片。
听见赵时昨那句话的时候,太后摸着佛珠的手都顿了一下,眼皮轻颤着。
“母后为何不看我?”赵时昨问,“儿臣与小时候已经有很大不一样了。”
太后垂目:“你长大了,与小时候比起来自然是不一样的。”
“母后还记得儿臣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太后沉默了一瞬,摇头:“时间太久了,忘了。”
“是吗?”赵时昨也不见失望,“那时儿臣就整日只知道哭闹,母后不记得也好,想起来也无非是些烦心事。”
太后手抖得有些厉害,终于抬眼去看她,正对上赵时昨看过去的目光。
母女俩对视着,一个神情复杂,一个却格外的平静,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嬷嬷在一旁等的着急,恨不得替自家主子张口把那些话说了。
主子哪里会觉得殿下厌烦呢,又怎么会忘记殿下幼时的模样,那些记忆想起来都叫人揪心痛心的。
赵时昨认为这样的僵持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于是她再度张嘴:“十岁生辰那晚,儿臣从禁宫里跑了出来,那晚儿臣见到了许多人,也知道了许多事。”
“那天晚上,安乐和赵靖荣被儿臣吓到,但在那之前,儿臣还去了一趟母后的宫殿。”
听到这一句时,太后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时昨,像是无法相信,她张了张嘴,仍旧说不出话来。
赵时昨替她说了:“那晚父皇为了安抚母后,于是特意留在了母后宫里,儿臣过去时,父皇已然睡了,母后却还醒着。”
她的目光掠过太后的发顶,那里有一枚已经有些年头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