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没天赋,那也就算了,仲泊惠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这个人是个没什么天赋的普通人,在尔虞我诈的商场纯洁得像一只白羊,羊毛是裹得够唬人的,但对食肉动物而言,始终是一道待宰的美食。
诚实,纯洁,天真,忠厚,浪漫……都是优点,但要放对场合。
刚谈恋爱时,仲泊惠觉得自己眼光好,人人都羡慕他愿意飞凌晨一点的飞机,连夜赶到她所在的城市,只为了在第二天早上准时给她送上来自异国他乡的一捧初雪。
也会在被人强行带去夜总会长见识的时候,不顾众人嘲笑,狼狈的跑出来,大半夜出现在她家门口,不等她问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订婚。
她看中了这个人的品质,所以愿意脱下那身职业服换上白色婚纱和他在教堂里宣誓。
可她的野心从未被熄灭过,因此,浪漫的生活很快就变成了折磨。
大中会长一手缔造的公司由于落后的生产线还有那些跟他一起打江山现在已经快变成累赘的老人们,逐渐跟不上时代,更别提在会长退休后,继任的他接连做错了几项决策。
那时候她苦口婆心劝了他很多次,但都比不上他所谓的‘对市场/某人/某项专利/未来的政策充满信心。’
想到他们曾经的那些甜蜜过往,还有襁褓里的儿子,她忍了。
毕竟,从公司这几次动荡来看,最后被踢走的,恰恰是会长那□□情莫逆的老朋友。
一次是凑巧,事情一多,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已经退休的会长在暗中替儿子扫除公司毒瘤。
但仲泊惠没想到,仲泊惠那个精明的公公也没想到,夹在他们中间的这个已经成年的男人,心脏脆弱得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在又一次投资失败后,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想把公司卖给一家投资公司。
别的事情他恨不得大张旗鼓,这件事倒是知道要避人了。
就连她这个枕边人,他都没透露半分。
于是,在协议过半时,会长终于知道了这件事。
那是仲泊惠第一次直观的面对发怒的公公,就像一头呲牙咧嘴的雄狮,咆哮着摧毁身边的一切。
但这样恐怖的压力只给到了她一个人身上。没错,是她一个人。
她那闯了祸的丈夫,早在第一时间就跑去了其他地方,美曰为考察,为期三个月,恰好是收购进行的三个月。
呵,公司都快没了,能考察什么呢?
对万事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公公偏偏在这上面装傻了,一味地逼着她好好反省,作为他儿子的伴侣,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家的夫人一样,做一个能委婉劝导丈夫的贤内助。即使仲泊惠再三强调自己毫不知情,他也能理直气壮的说道:“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遇到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一向你诉说?你自己不会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