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的是气话,只是觉得你我离别,书信难通,一时之间就不想当公子了,我爱大秦,我是它的公子,百姓供养我,我反哺他们。”
温热的布帕缓解了他的刺病,“天经地义。”
阿政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但也可以做阿兄的梁上燕,到阿兄身边哭。但别哭得太狠,伤身体。”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偷偷的,阿兄不告诉别人,就不违秦法了。”
琇莹一下子呆住,然后咯咯的笑,“阿兄,我要举报你包庇我,同罪。”
阿政勾起了唇角,轻拍他的脊背,“你一定没朕快,朕可以偶尔大义灭亲,先向廷尉举报,秦琇莹年过十二,无故嚎啕!”
琇莹被他的无赖惊到,连连叹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兄也变了。”
阿政被他的幽怨声音逗乐,忍不住笑起来,“管子言,不慕古,不留今,与时变,与俗化。”
琇莹点头,“不法古,不循今,《正世》颇有古义。”
他俩又开了几句玩笑,那边很快出现一群人,其中最出挑的是一个高大纤细的身影,一身素衣,怀抱筑,面容清俊。
他和琇莹的清雅完全不同,琇莹是红尘的贵公子,时光给予的从内到外的从容雅致,是皎皎月。可这个只剩下刚劲,是青竹松柏,宁折不弯。
琇莹见他们行礼跪坐于地,准备击乐,轻轻扫了两眼,最后他将目光落在那人处
他总觉得此人奇怪,旁人见他阿兄总会被威势所惊,下意识的惧怕,可他见到兄长,眼中有一瞬间的凌厉,这不是正常的反应。
哪怕见他望过来便掩饰,可掩饰的再快,再无害,他也看见了。
他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手上的小弩露出,他下意识地挪了个位置,挡在阿政的身前。
阿政对他挪位置不置可否,当他是想凑近些,他继续支着下巴听乐,还拍琇莹的肩让他认真些。
这位先生奏筑确实很好,指法精妙,只可惜这筑似乎不太合适,声音太过沉闷,失了高亢激越之感。
阿政皱眉,琇莹正准备要人给他换筑时,变故陡然发生。
那男人正欲举筑向他们掷来,“暴君,嬴政!你为了自己的野心发动了多少战争,穷兵黩武。今日,我要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无辜之人报仇!”
乐人和侍人吓得哄作一团,阿政却轻笑一声,没支下巴的那支手抬起,“继续奏乐。”
有琇莹在侧,他松快的很。有闲心继续听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