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气味并不好, 只有一条窄窄的窗,送进丝丝缕缕夜风,粘连在墙角的大团蛛网因此微微抖动。
艾波好整以暇地瞧男人解开镣铐,狼狈得像落入陷阱、又遭逢大雨的笨虎, 从头到脚、每一缕沾满灰尘的头发丝儿都写着倒霉。
哦——他甚至起来时不稳、趔趄了一下。
艾波没有搭理他那句意有所指的“好久不见”, 反而好心地伸手拉他:“走吧。”
男人却没有动,原本钉在她的面庞的视线终于移开, 转而愣愣地飘向她伸出的手。
迈克尔看着面前不过半英尺远的手, 修长细腻,仿佛精雕细琢的上好玉器。而他的手却太脏、太久没洗了。
几秒后, 他到底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艾波看在眼里,心下好笑, 打算再晾一晾他, 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后,什么也没说, 松开手径自往外走。
迈克尔沉默地跟在她后面,察觉她的冷漠, 欢欣中夹杂着苦涩。走到一楼时,他看见门口地面横着两个黑人,旁边站着阿尔伯特.奈利,他点了下头, 权当打招呼。
“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奈利问。
迈克尔没有出声, 他清楚这话不是问他的。
“找绳子捆起来, 往盥洗室里丢。”艾波没解释原因, 奈利明白她的意思, 这两人如果一时半会无法给自己松绑至少不会渴死,此外里面剃须刀之类的工具, 可以帮助他们脱困。她只想给这两人一个教训。
奈利不费力地扛起高个,带着血的口涎水随着倒挂的脑袋流出,滴在奈利考究的西装裤,艾波问:“要我帮忙吗?”
迈克尔立刻抬头,瞪向身强体壮的头号行动组长。大有但凡敢让她帮忙,就扣光他的津贴的架势。
雇主目光虽然锐利,但外形实在邋遢,两者结合有种喜剧效果,奈利忍住笑,回答说:“不用,五分钟。”
艾波便领着男人出门,让他上车等待,自己倚靠车门站着,抬头看了会儿楼宇间的夜空。
无一丝云块,月亮悬在头顶,裹有一圈黄澄澄的光晕。明天是个大晴天。
福特车内的迈克尔,注视着她的背影,搜肠刮肚想道歉的字句。他想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她有没有受伤,无缘无故她不会突然恢复记忆,一定有重大变故发生。但又怕问得太多让她不喜。
四分钟后,奈利出来了。他拉开驾驶座门,问坐进副驾的艾波:“回曼哈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