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波手握方向盘,霓虹灯映入眼帘,语速飞快:“要不是我和你们分开订了房间,十五分钟之前,你们两个就已经死了。他们敢在酒店里动枪,身后势力树大根深。就不怕你们柯里昂报复吗?”
“当然不怕。”迈克尔捏了捏儿子的手,腕骨较粗,很像他。他轻描淡写地丢下一颗炸弹,“海门要杀的是托尼。我只是顺带的。”
“是吗?为什么?”
迈克尔沉默片刻,简略地说:“他的教父是意大利的司法部长。托尼如果死亡,西西里乃至意大利将中断所有与柯里昂的合作。”
“真的?”艾波语气充满怀疑,“西西里不是黑手党的发源地吗?怎么可能切断联系。”
迈克尔再次沉默。并不想说出更多西西里的信息,他承认他懦弱伪善,生怕一丁点的提示让她想起过去的记忆,一门心思回西西里。相比拥有父母亲朋、众多感情羁绊的艾波洛尼亚,他更希望她是鲜少有知心好友、只有一位钢琴家忘年交的艾波娜。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她心里占足份量。
“因为我妈妈!”安多里尼见父亲一言不发,抢答道,“她去世之前和吉里安诺一起,推动了一项唔”
迈克尔捂住儿子的嘴,这次指缝微张,给他留足呼吸的空隙。他斟酌着开口:“只是一条给黑手党定性的法案。”
艾波挑眉,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一个黑手党继承人的妻子却在黑手党诞生的国家倡导废除黑手党。充满了黑色幽默。她已经懒得试探那位伟大的西西里女性是否尚在人世这件事。只说:“所以你们沾托尼的光,成为唯一可以活跃于意大利的黑手党?”
迈克尔立刻警觉起来,否认道:“不是黑手党,只是一些商业往来,比如服装贸易、专利共享之类的。”他说了几项她坠海后诞生在西西里的产品。
顺势松开捂住安多里尼的手,果然,小家伙又抢白似的说了另外几个时间更近的发明。
“西多尼亚设计出了裙裤!还有录音机和更小的摄影机!”安多里尼骄傲地说。
“这样啊,”艾波说。她仔细倾听、分析自上车以来迈克尔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体察其中的细微变化。心底基本有了判断:他没有说谎、他事先对袭击一无所知。
老旧的克莱勒斯拐过一道十字路口,不远处崭新的酒店伫立,白色的外墙在五光十色的灯光里呈现近乎虚幻的奢华。这是拉斯维加斯当今最大的酒店,无数名流聚集,一掷千金。
当这幢酒店出现在视野、越来越大时,迈克尔脸上的笑便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因为他知道,他得到了她的信任。